唐宫奇案之逆袭登基

第一现场------------------------------------------，首先感受到的是冷。，仿佛有千万根冰**入脊背。他想动，却发现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只有意识还在黑暗的边缘挣扎。，他看见头顶的夜空。那颗荧惑依旧赤红，冷冷地俯视着他。，最先失去的是痛觉。，却只咳出一口血沫。。，是许多人。整齐的步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有火光在夹道口晃动，越来越近。，想看清来人的脸。但视线已经模糊成一片，只能看见憧憧的人影和摇晃的火把。“有人倒在地上！”，清冽如寒泉。“围住夹道，任何人不得进出！”，火光迅速逼近。萧怀瑾感觉到有人蹲下身，一只微凉的手探向他的颈侧。“还活着！快传医正！”，凑近了他。——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孔，眉峰凌厉，眸光如刀。她身着玄色劲装，外罩轻甲，腰间悬着一柄横刀。火把的光芒映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内谒卫。
皇帝直属、游离于三省六部之外的秘监机构。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萧怀瑾，太史丞。”那女子看清他的脸，眉头微蹙，“我是内谒监李佩仪。谁伤的你？”
萧怀瑾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
李佩仪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箭伤上。血已经不再涌出，伤口周围的衣料呈诡异的青黑色。
“箭上有毒。”她沉声道，转头吩咐身后的人，“沈渡，带人**夹道，任何可疑之物都不许放过。”
“是。”一名年轻的内谒卫领命而去。
李佩仪再次俯身，凑到萧怀瑾耳边：“萧大人，我知道你撑不了多久。但你必须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谁下的手？”
萧怀瑾的眼珠动了动。
他看见李佩仪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她在等待他最后的遗言，就像在等待一份证词。
他抬起手。
那只手抖得厉害，仿佛托着千钧重担。他用尽全力，将手指向自己的身侧。
李佩仪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空荡荡的青石板，什么也没有。
“你想说什么？”她皱眉，“那里有什么？”
萧怀瑾的手指在青石板上颤抖着移动。
一笔。
又一笔。
李佩仪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颤巍巍的轨迹。血从他的指尖渗出，在青石板上划出断续的线条——
先是一横。
再是一竖。
然后是一个弯曲的弧度。
“甲？”李佩仪低声念出，“甲什么？”
萧怀瑾的手指还在动。但那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三横。
李佩仪的瞳孔骤然收缩。
“甲三？”
萧怀瑾的手指停在最后一笔的末端，再没有移动。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夜空中的那颗荧惑。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却照不出任何光彩。
李佩仪伸出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甲三。”她低声道，站起身来，“传令下去，萧怀瑾临终遗言是这两个字。任何人不得外传。”
“是。”
一名内谒卫匆匆离开。李佩仪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夹道两侧的高墙。风灯还在摇曳，将憧憧的人影投在墙上，像是无数鬼魅在舞蹈。
“李大人！”
沈渡的声音从夹道深处传来。李佩仪循声望去，见他正蹲在夹道拐角处，手中举着火把，仔细端详着什么。
她快步走过去。
“发现了什么？”
沈渡抬起头，面色凝重：“两样东西。”
他摊开手掌。
第一件，是一枚三棱箭镞。
那箭镞通体乌黑，三面开刃，刃口泛着幽幽的蓝光。李佩仪接过，凑到火把下细看——箭镞的尖端微微发黑，那是淬过毒的痕迹。
“三棱箭。”她低声道，“军中制式，专破甲胄。一旦入体，血涌不止。”
沈渡点头：“这种箭镞，民间不可能有。”
李佩仪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他掌心的第二件东西上。
那是一块残片。
铜制的残片，约莫半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力掰断的。残片上刻着半个“率”字，下方还有一道纹路，隐约能辨认出是云纹的痕迹。
李佩仪的手指微微收紧。
“东宫率更寺。”她一字一句道。
沈渡的脸色变了。
率更寺，东宫官署，掌宗族秩序、礼乐刑罚。率更寺的令牌，只有东宫属官才有。而此刻，一枚令牌的残片出现在刺杀现场——
“大人，”沈渡压低声音，“这……”
李佩仪没有说话，只是将残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编号，但残片断裂的位置恰好将编号一分为二，只留下一个“六”字的上半部分。
“另一边呢？”她问。
“还在找。但夹道狭窄，若是被刺客带走，或者……”
或者，根本就是故意留下的。
李佩仪站起身，目光扫过整条夹道。风灯摇曳，将憧憧的影子投在墙上。她忽然开口：“沈渡，如果你是刺客，得手之后，会不会刻意留下指向东宫的证据？”
沈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人的意思是，有人陷害？”
“陷害？还是故意为之？”李佩仪将那枚残片握在掌心，感受着铜片冰冷的触感，“刺客若真是东宫的人，行事何须携带令牌？若是不慎遗落，又为何偏偏是残片，而非整块？”
沈渡沉吟片刻：“大人是说，这残片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我不知道。”李佩仪摇头，“但萧怀瑾临终前写下‘甲三’二字。甲三是什么？是人的名字？还是某个地方的编号？”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夹道尽头的方向。那里，承明殿的灯火依旧通明。
“今夜上元宴，太子当众驳斥萧怀瑾的荧惑之奏。”她缓缓道，“宴散之后，萧怀瑾便遇刺。现场又发现了东宫率更寺的令牌残片。”
沈渡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事……”
“这事太大。”李佩仪打断他，“大到我做不了主。”
她转身，向夹道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向萧怀瑾倒下的地方。
“传令下去，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进入。萧怀瑾的**，暂时移送内谒监，不许经仵作房之手。”
“是。”
“还有，”李佩仪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今夜之事，任何人问起，只说内谒卫巡逻时发现萧怀瑾遇刺，正在追查。关于箭镞和令牌残片，一个字都不许提。”
沈渡郑重抱拳：“属下明白。”
李佩仪点了点头，大步向承明殿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街道两侧的风灯还在摇曳。李佩仪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沈渡和几名内谒卫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头儿，”一名年轻的内谒卫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这事……真是东宫干的？”
沈渡瞥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年轻的内谒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沈渡转过身，目光落在萧怀瑾倒下的地方。青石板上还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血迹旁边，萧怀瑾临终前写下的“甲三”二字，已经被内谒卫用白布覆盖。
甲三。
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沈渡抬头望向夜空。那颗赤红色的荧惑，依旧悬在东南方向，冷冷地俯视着这一切。他忽然想起萧怀瑾在宴席上奏报的那句话——
荧惑守心，主大凶。
此刻想来，竟像是一句谶言。
承明殿中，宴席已散，灯火渐熄。
皇帝已经移驾后宫，群臣各自归府。只有几名内侍还在殿中收拾残局，将案上的残酒冷炙一一撤下。
李佩仪站在殿门外，等着通禀。
片刻后，一名内侍匆匆出来，躬身道：“李大人，陛下召见。”
她整了整衣襟，大步踏入殿中。
殿内只点了几盏灯，光线昏暗。皇帝坐在御案后，手中捏着一份奏章，却没有在看。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臣李佩仪，叩见陛下。”
“起来吧。”皇帝放下奏章，“今夜的事，朕已经听说了。萧怀瑾如何？”
李佩仪站起身，垂眸道：“萧大人胸口中箭，箭上有毒，臣赶到时已回天乏术。”
皇帝沉默了片刻。
“可看清是什么人下的手？”
“刺客蒙面，未留下活口。”李佩仪顿了顿，“但现场发现了两件东西。”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三棱箭镞，双手呈上。
一名内侍接过，转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拿起箭镞，对着灯光细看。三棱的刃口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淬过毒的痕迹清晰可见。
“军中制式。”皇帝的声音很淡，“能用这种箭的，不是寻常刺客。”
“臣也是这般想。”李佩仪低声道，“还有一件。”
她取出那枚令牌残片。
皇帝的目光落在残片上，瞳孔微微收缩。
“率更寺。”他念出那半个字，声音依旧平静，“东宫的令牌。”
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佩仪垂首而立，不敢抬头去看皇帝的表情。她听见烛火爆裂的细响，听见殿外夜风掠过檐角的呜咽，唯独听不见皇帝的呼吸声。
良久，皇帝开口：“萧怀瑾临终前，可曾留下什么话？”
李佩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萧怀瑾颤抖的手指，想起那两笔歪歪扭扭的笔画，想起那两个字——
甲三。
但她没有说。
“萧大人中毒太深，临终前已经说不出话。”她垂眸道，“臣赶到时，他已经意识涣散，只来得及看了臣一眼。”
皇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萧怀瑾追赠太史令，以五品之礼厚葬。刺客之事，由你内谒监彻查，任何人不得干涉。”
“臣遵旨。”
李佩仪躬身行礼，缓缓退出殿外。
走出承明殿，夜风迎面扑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甲三。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她没有告诉皇帝，是因为她不确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是凶手的名字？还是某个地方的编号？还是萧怀瑾临死前的幻觉？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
萧怀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的这两个字，一定至关重要。
她抬头望向夜空。那颗荧惑依旧悬在东南方向，赤红如血。
“荧惑守心。”她低声道，“你究竟想告诉世人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夜风掠过檐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远处，夹道的方向，几盏风灯还在摇曳。灯光下，内谒卫还在封锁现场，不许任何人靠近。
而夹道的青石板上，萧怀瑾的血已经凝固，变成一片暗黑色的印记。
那印记旁边，白布覆盖的地方，“甲三”两个字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有人解开它们的秘密。
观星台上，窗棂半开。
萧怀瑾离开时推开的那扇窗，还没有人来得及关上。夜风灌入，吹得案上的书页哗哗作响。
那是一本翻开的《开元占经》，正停在卷三十三。
书页上有一行朱笔圈出的字迹——
“荧惑守心，色赤而大，光芒四射，反为吉兆，主国有明君，四海升平。”
圈出这行字的朱砂，还没有完全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