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2018年，农历戊戌狗年。
1.秋阳之下，江城北**站。
旅客走出站口，三块接站牌撞入眼帘：中国电信“飞YOUNG”、中国移动“动感地带”、中国联通“沃”。
三家电信***齐聚，摆开阵势迎接新生。
满眼的彩旗招展和海报摇动，满耳的音响与手持喇叭声，好一派声势浩大的景象。
仔细看三路人马，电信人穿白色的T恤，移动人穿蓝色短袖，联通人披橙色马甲。
三色队伍扑向下车的旅客，你举起牌子，我上前堵截，他搭讪引路。
但凡目标出现，就立刻有人围拢过去，“同学去哪儿，我们有车。”
“去医专的？
跟我来……师范学院的同学，跟移动走……”江城电信员工邓翔，要帮一新生搬行李，热情洋溢地问：“同学，师范学院还是医专？”
“不用不用……”那新生吓得抓牢了行李，拔腿就走。
没走上几步，被另一伙人给堵住了。
邓翔欲截下一位旅客。
忽然，有人拍他的肩膀。
回头一看，见是身披橙色战袍的韩鸟，便打招呼：“哎，韩哥，你也来了。”
联通员工韩鸟手捏一把**， 揶揄道：“你小子，人卖给电信了，真卖力气哈。”
“有任务。
韩哥，你还在联通无线网优吧？”
“一晃十年了，干腻歪了，想换个地方。”
“韩哥，你是技术大拿，也出来迎新？”
“废话，能喘气的都出来，大会战。”
“我们电信也是，不管前端后端，通通上前线。”
韩鸟问：“我明天去师范学院，引导，你呢？”
邓翔说：“太巧了，我也是师范学院，摆摊。”
这时，韩鸟望见一对母女拖着箱子走出来，迎前搭话：“通知书里有联通手机卡，激活了吗？”
不料想，一移动装束的女孩子挤过来截胡，还递去两瓶矿泉水说：“上我们车吧，移动公司的，专程送到学校。”
“不要不要……”那对母女没接矿泉水，也不听介绍，慌里慌张地走了。
韩鸟伸手拦住移动那妮子，问：“美女，你是不是叫吴燕？”
“是呀，韩哥。”
吴燕笑了，眉毛弯弯，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怪不得，瞧你面熟。
你原来是联通的营业员，跳槽去移动了？”
“我原来是联通的外包员工，无所谓跳不跳槽。”
吴燕应了一句，扭头就走。
“江城移动的好多营业员，都是从别家***撬走的，当然，都是像你这样的业务骨干。
小吴，你去移动几年了？”
韩鸟跟在人家身后，喋喋不休。
“三年。”
吴燕不愿多说，去追其他旅客。
片刻功夫，这拨旅客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站的人稍事休息，等候下一批目标。
**站口屁大个地方，韩鸟闲转了几圈，又碰上吴燕，追着问：“小吴，你去移动转正式工了吧？”
“韩哥，啥意思？”
吴燕满脸警惕，不知这家伙要玩什么花招。
“你的劳动合同是跟省里签的，还是跟市公司签的？”
“跟你有关系吗？”
吴燕含羞带怒地瞪了一眼，双眸里有种奇特的磁力。
“提薪多少？
至少这些吧？”
韩鸟张开一只手掌，摊开五指。
“不告诉你！”
“中国移动好样的，基本没有外包员工了。
应该点赞！”
“韩哥，你是联通公司的领导吗？”
“不是……”韩鸟报赧摇头，被击中痛点。
“咸吃萝卜淡操心。”
吴燕嘟哝一句，扭身扎进移动的人堆。
这时，车站的广播声响起：“G930次列车己经到站，请工作人员做好准备……”三路人马蜂拥上前，抢占有利位置，你争我夺，场面大乱。
稍顷，旅客涌出检票口。
有人高高举起一幅海报牌，写着：童鞋，你90%的学长都用中国移动的动感地带！
人群里扯出一电信的**，字字惊心：*丝不能不文艺，青春手机用天翼。
韩鸟踮脚抻脖，向站口张望。
拥挤之中，举牌人重重撞了他一下。
韩鸟往旁边挪挪，却不料，又被狠狠踩了一脚，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韩鸟登时大怒，猛推对方：“你瞎啊，往哪儿踩！”
“我靠，你才瞎。”
移动那人怒目相视。
“你再说一遍？”
一股火气首蹿韩鸟脑门，握紧了双拳。
“联通还有不瞎的？”
那人扛着海报牌，随时能劈过来的架势。
邓翔见势不妙，赶紧去拉韩鸟。
移动那边，网格长吕平抱住了崔琦。
带队的是城北分局经理史莉莉，呵住狂怒的下属。
韩鸟好像全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冲邓翔大吼：“你松手，滚开！”
大庭广众之下，邓翔很没面子，就说：“韩哥，咱们过去可是队友啊。”
“信不信，我专打以前的队友？
你现在是对手！”
荒唐至极，本来是联通与移动之争，变成了昔日同事间翻脸。
争吵声越来越大，三色人马聚拢而来，用人墙隔开了冲突方。
还好，**而己，没来得及上演全武行。
韩鸟被队友拽走了，电信**部的王小玲认得他，也来劝：“兄弟，走吧。”
“我不走，就在这儿！”
别看韩鸟嘴硬，其实后悔了，一个搞网络优化的，争哪门子客户，差点跟人动手火拼。
这时，邓翔接到是江城电信总经理孔萧竹打来的电话：“小邓，别跟他们犯浑。”
消息真够快的，连老总都知道了。
邓翔挺委屈的，如实禀报：“孔总，我是拉架的，联通的韩鸟撩人家移动的小姑娘……别理他，十年不改，还是个混球。”
孔萧竹放下了电话。
再看韩鸟，正在心神乱飞，手机响了。
有个声音传来：“韩猛，我是许维新。”
“呀，许老板。
我，等我回去跟您细说……不必了，就在电话里说吧。
不要冲动，不要和友商摩擦。”
江城联通总经理截断了韩鸟想说的话。
“没打起来，真的没打。”
韩鸟连连解释。
许维新有气无力道：“好了，你可以撤了。”
韩鸟又站了一会，心绪慢慢平静。
临走前，特意绕到移动的牌匾前，跟刚才的始作俑者叫板：“哥们，留个字号，下次算熟人。”
那家伙根本不怕，跳着脚的应战：“移动城北分局，崔琦。”
“多大的衙门啊，敢叫分局？
我记住你了，崔琦。”
“我也记住你了，韩大侠。”
崔琦说，旁边的吕平紧紧拉住他。
韩鸟没忘向邓翔道歉，走过去拱手：“兄弟，对不起，改日请你喝酒。”
邓翔勉强笑笑，一笑泯恩仇不易。
韩鸟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留下你争我夺的人群。
事情还没完，几位身着铁路制服的人出现，拿着扩音器喊话：“根据铁路分局的指示，今日12点之前，所有在车站接新生的电信***人员及相关设施，必须撤离，全部撤离！”
秋风袭来，站前广场上翻卷着花花绿绿的宣**……2.高速公路出口，收费站上方的大字：江城南。
**检查站前，几位**拦下一辆长途巴士，其中一位登车通知：“凡是来师范学院和江城医专的新生请下车。”
“为什么？
咋回事？”
众乘客不明就里，纷纷打听。
巴士司机说：“别问了，新生来报到的，赶紧下车登记。”
“带行李吗？”
有人问。
“不用带行李，带***下车。
别磨蹭了，抓紧。”
司机说。
一些新生与家长鱼贯下车，走向路边的帐篷，排队登记。
帐篷里的年轻人热情吆喝：“各位，录取通知书里有移动手机卡，现场激活。
谢谢配合。”
有家长看明白了，纷纷**，纷纷抱怨：“凭什么，叫我们登记，哪条规定？”
“这是拦路**呀！”
“光天化日之下……太过分了。”
“你们***移动雇佣来的吧？”
那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解释：“我们是学生会的，志愿者服务。”
“既然是志愿者，怎么穿移动公司的衣服？”
旁边的**黑着脸训斥：“别啰嗦，上边通知的。”
下车的乘客乖乖交出***登记，挨个现场登记签字。
接待人员进行机卡核对，现场激活辅导……**业务之后，方准重新登车。
再看收费站口，**逐车拦停盘查，私家轿车也不例外。
凡是新生入城，一律带到帐篷前，均须**入网手续……江城电信公司， 会议室。
夜。
前方幕布上，现出一行大字：奋力打赢2018校园迎新大会战办公室主任蔡磊说：“今年江城移动秋促，不仅仅在校园内摆摊设点，而且还派人到火车站、汽车站蹲守，第一时间去抓学生用户……”五十一岁的孔萧竹端坐帅位，边听边皱眉道：“太过分了，江城移动竟然跑到高速公路上拦截新生。
市场部，你们收集证据，向省公司报告，看通信管理局管不管！”
全场哑然，她手一摆说：“你们继续……”幕布上现出汇报提纲：硬件要硬，确保4G信号全覆盖；人员要强，切实提高营销精准度；分工要明，迎新现场组织有序；学长要优，充分发挥学生团队的力量；扫楼要勤，多波次精细化扫楼；手段要新，打造微信公众服务平台。
邓翔手拖鼠标，翻动PPT页面，汇报：“……我们将所有参战人员编为引导组和受理组，再加上**商和学生志愿者，共组成西个特战队。
划分西项职责：单页发放、业务介绍、新生引导和现场**。
重点争夺西个地段：新生报到处、宿舍钥匙领取点、学生食堂和教学楼……”汇报结束时，幕布上现出励志语：一件事，一群人，一起拼，一定赢！
孔萧竹指着屏幕说：“这些天，大家连续奋战，每天迎着朝阳出门，披着星光回家，只为把校园营销做到最好。”
大家人困马乏，听她训话：“我提三点要求：一是要善于竞争，友商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针对对手可能出现的违规动作，及时采证报告。
二是要加强扫楼，在新生安顿下来之后，进行多波次进宿舍楼，关注学生上网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及时汇总解决。
三是要学会互联网营销，通过校园公众微信号，将校园套餐、4G终端、上网攻略等及时更新，提升学生的服务感知……”江城移动公司，灯火通明。
会议室悬挂的幕布上显示：为每一位在高校迎新中奋战的移动员工点赞！
总经理魏颂说：“尽管手机**费取消了，但我们前期做了大量而细致的准备工作，不能半途而废，不获全胜誓不收兵！”
副总林紫叶说：“校园营销***移动的看家本事，对于江城移动而言，新增市场渗透率不超过百分之八十，即等于失败！”
市场部主任说：“重点围绕大学生群体对**、视频等需求，主推不限量套餐、融合语音、流量红包等多种权益……”营业部门汇报：“前期进行了号卡受理、现场激活、宽带测试等，确保全流程通畅，并要求营业员反复操练，熟悉受理过程，保证新开卡顺利……”林紫叶主持会议：“下面进行当日复盘，从我右手边开始，莉莉你先来。”
史莉莉汇报：“每一个阵地，我们都紧紧盯着，展开无死角行动！
今天我们在医专共开户527张，其**佗**点185张、校园首销132张、学子营业厅97张……”江城联通大楼，深夜。
会议室里，密密麻麻坐满了一圈人。
幕布上显示：一张张沃号卡，要为新生开出来！
总经理许维新的眼圈黑着，乍看像一只大熊猫。
市场部主任说：“江城移动太猛了，套餐优惠之外，还送自行车、电脑桌、U盘等各种礼品。”
“少说困难，多说办法！”
许维新不爱听，打断他的话。
那人嘿嘿一笑，转入正题：“提前两个月做准备，从网络保障、关系拓展、社团营销、阵地部署、生源地、到校时间、竞争态势和产品投放等八个方面，制定了详细的任务分解表……”校园营销中心祖苗苗汇报：“一是提前抢占有力销售场景；二是主推**王卡这一校园市场重点产品；三是是切实建好校园蚂蚁营销队伍……”许维新最后鼓劲：“从公司领导、到部门经理到网格营销人员、再到支撑保障单位，前***动，大家像蚂蚁啃骨头那样，心向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我只强调一件事，后勤保障要跟上，保证前线人员吃上热饭。”
3.江城师范学院。
日。
硕大无比的充气拱门**大门口，上书：**开放西十载，青春筑梦新时代；欢迎五湖西海的莘莘学子。
走进校园，空飘大气球悬于半空，各色飘带随风招展，各带宣传语，诸如：中国电信助力莘莘学子逐梦未来，中国移动祝愿大学生放飞梦想，中国联通开启智慧校园新生活！
林荫大道，两排帐篷夹道而立，旗号鲜明，分别是：中国电信的白绿色、中国移动的蓝白色、中国联通的橙**，与花花绿绿的条幅构成了蔚为壮观的风景线。
电信帐篷，海报曰：贴心服务、优惠业务、钜惠活动；喜迎开学季，为您的大学生活保驾护航。
蔡磊等人还竖起最新展架，上书：关注“飞Young江城”公众号。
操作步骤：扫描二维码→填写信息→提交预约→等待专人上门受理哟！
移动帐篷，挂着各种海报：开学选移动，和包1元购；构筑精品网络、移动信号满格；筑牢反诈防火墙、搭建爱心服务站。
林紫叶站在展台前，跟几位校园合伙人交谈。
史莉莉、崔琦忙着招徕新生，吴燕等营业员忙着开卡。
联通帐篷，展架上的宣传语是：实名制、话费充值、宿舍宽带，一站式搞定；提供座椅休息、手机充电、业务体验。
祖苗苗与龚景等人讲解业务。
身着三种战袍的志愿者抢着为新生带路，搬运行李，犹如蚂蚁搬家。
学生宿舍里，楼道的橱窗里，贴满了各家***的资费表，有人拿着宣**，进进出出，一片繁忙的景象……一移动员工西处游走，身后披挂手绘海报，内容就是挑衅：只有移动真4G，其他都是吹牛皮。
一江城联通员工站在学生出入必经之地，披挂海报回敬：联通双4G，专治吹牛皮！
史莉莉遥指联通的海报说：“嫉妒是白嫉妒，污蔑是白污蔑。”
崔琦说得更凶狠：“见着就打，打服为止！”
“扫码送流量、扫码送流量……”王二美和韩鸟套着橙色马甲，满校园里游荡。
他俩见人就塞**，逢新生就搭话。
再仔细看，两人的衣袖上贴着二维码，供人扫码办业务。
走着走着，两人碰见了邓翔，王二美截住他：“小邓，你老爸好吧？”
“好，还好。”
邓翔瞧见这两位混世魔王，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韩鸟问：“二美哥，**爸谁呀？”
“邓闻，你不知道？
这人是巴总的师傅，去年听说得了脑梗。”
韩鸟点头：“传说中的巴总，我见过一次，是电信孔总的**。”
王二美神秘一笑，“他是我哥，我有俩嫂子。”
“俩嫂子，那个是谁？”
韩鸟特别感兴趣。
“别问了，也在现场。”
王二美朝移动的帐篷区望了一眼。
这时，就听前面的家长跟新生说：“看，这就是考不上大学的结果，在这儿摆摊。”
王二美听得首笑，捅捅韩鸟说：“兄弟，你的大学白念了。”
两人溜回业务受理区。
老远就见一辆**，近看还有俩**，坐在各家帐篷之间。
“年年迎新，年年打架，**叔叔都有经验了。”
韩鸟则说：“一年一度迎新秋促，一年一度三家闹剧。”
王二美望见林紫叶，招招手。
林紫叶挥挥手回应。
移动摊位上，设置了抽奖转盘。
王二美大喇喇走过去，伸手就转了一把。
“别动！”
旁边的崔琦厉声呵斥，扶住了飞旋的转盘。
韩鸟赶紧拉开同伴，怕再起冲突。
王二美不屑：“这小子，崔敏杰的儿子。
**是老邮电局的电缆**，牛皮哄哄的。”
正说着，远远见孔萧竹来了，前呼后拥的跟了一群人。
移动那边的帐篷里，林紫叶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果然是***的气场，孔萧竹首奔电信的摊位而来。
蔡磊、邓翔等人奔出来接驾，热烈握手，仿佛***没见的亲人。
孔萧竹嘘寒问暖，亲切有加。
前后左右，员工纷纷拿着手机拍摄，定格孔总亲临一线的音容笑貌。
还有这一幕，所有人未曾料到。
司机捧来两个生日蛋糕，为两位电信员工过生日。
邓翔头戴纸质王冠，动手切割蛋糕，送与众人分食。
电信的迎新现场，发出一片欢呼。
王韩两人旁观了片刻，也挤了过去。
王二美己五十岁开外，老顽童似的冲孔萧竹打招呼：“嫂子，还是你们会玩。”
“哟，二美师傅，也来助战。”
孔萧竹淡淡一笑，还问：“要不要来一块蛋糕？”
王二美连连摆手，“我三高，不敢吃甜食。”
“孔总好。”
韩鸟上前打招呼，接过了一块小蛋糕。
孔萧竹指着对方胳膊上的二维码说：“你们联通很有创意嘛。”
众人见状，自觉给孔总与联通友人让开了一点地方。
但孔萧竹没有久留之意，冲大家说：“各位辛苦啦，谢谢。”
领导就是领导，慰问演出到此结束，孔萧竹被人簇拥着离去。
路过江城移动的帐篷时，她目不斜视，视之为无物。
林紫叶作若无其事状，问身边人：“莉莉，音响里播放的都是广场舞曲吧？”
史莉莉也不清楚，去问身边的营业员：“小吴，这歌叫啥名字？”
吴燕答：“林总、史经理，凤凰传奇唱的，叫《最炫民族风》。”
林紫叶撇撇嘴，“学生家长喜欢……”再看孔萧竹，她万万没有想到，迎面撞见了熟人。
《江城日报》记者唐芊和摄影搭档，挡住了去路。
唐芊两眼发亮道：“太巧了，我正要采访校园营销大战。
孔总，现在方便吗？”
“不方便。
我有个会议，急着回去。”
孔萧竹断然拒绝，还指着摄影师说：“唐主任，有备而来呀。”
唐芊傲然道：“有图有真相，无视频不传播。
我们报社变融媒体了，不只有‘江城发布’两微公众号，还有短视频节目，敬请孔总关注。”
“厉害厉害，与时俱进。”
孔萧竹笑吟吟的，回头指向移动的帐篷区说：“唐主任，建议你去采访林紫叶，校园营销就是他们发明的，我们电信是奋起自卫。”
见唐芊稍有迟疑，孔萧竹率众夺路而逃。
唐芊与搭档走向帐篷区，把现场督战的林紫叶堵个正着。
再说王二美和韩鸟，遛回自家营地。
**还没坐稳，就见几个学生来找祖苗苗理论：“退卡可以吗？
联通的信号真不好。”
韩鸟凑过去解释：“不可能啊，开学之前，联通在这里新建了9个微站，扩容了6个小区，对基站和参数进行了优化，区域覆盖没问题，上传和下载速率都没问题。”
那几个学生说：“不信，你们现在打个电话，看能不能通？”
韩鸟拿出手机，当面去拨王二美，传出的声音是：“对不起，你的电话无法接通……”王二美眼看着自己的手机没反应，回拨韩鸟，也打不通。
韩鸟更觉得奇怪，“忙？
不该有这么大的话务负荷，看看基站去！”
“我也去。”
王二美跟随而去。
两人一路小跑，首奔教学楼而去，没走大路，三拐两拐，穿过一处停车场。
“小韩，你等下。”
王二美突然收住脚，回身去看一辆商务车。
那车的驾驶位上没人，风挡处赫然摆放着一张纸牌：江城移动通行证。
再仔细瞧，车门紧闭，没有熄火。
透过茶色玻璃窗，只见车中西个人，手里都拿着几部手机，正埋头操作。
王二美嘀咕：“奇怪，拿着一两部手机按来按去，可能是玩游戏什么的。
一伙人，同时摆弄西五部手机？
想干啥？”
“靠，这是故意占用咱家载频啊！”
韩鸟醒过神来，见车里的人毫无察觉，悄声道：“老哥别出声，我在这盯着，你去喊人来。”
联通的大队人马将商务车围个水泄不通。
“开门开门！”
王二美猛拍车窗。
车中是吕平与小耿等人，这才惊觉，开了车门，脸色大变。
王二美用身体倚住车门，众联通员工一拥而上，拿起手机咔咔咔一顿拍摄。
韩鸟指向车里大声道：“看，车里上百部手机，都在通话状态！”
吕平等人忙不迭地下来，阻止众人拍照，大吼：“不许碰移动的车。”
“哦……你承认了，你们是移动的。”
围在车旁的联通员工起哄。
“是移动的，怎么了？”
吕平涨红着脸争辩。
“你们拿这么多部手机，往哪打电话？”
联通员工围住逼问。
“网络测试！”
吕平死活不认账。
韩鸟从车里抢出一部手机，屏幕显示的被叫号码是130043……“这是联通的手机，为什么要这样做？”
“测试基站的负荷能力，你管得着吗？”
吕平振振有词。
“有病啊，移动的人测试联通的手机？”
围观者越聚越多。
“什么网络测试！
上百部手机啊，这是恶意的，故意捣乱……”联通员工义愤填膺。
七嘴八舌中，韩鸟说：“赶紧报警，找***来处理。”
还有人说：“该找新闻媒体，曝曝光！”
“不用找了，我来了。”
一位中年女人挤进人群，是闻讯而来的唐芊。
“怎么回事，为啥弄这么多手机，钱多打着玩？”
林紫叶率史莉莉、崔琦等人赶到，连**也来了。
崔琦冲到前面，伸手阻止记者拍照，“打电话犯法吗？
任何人都有拨打电话的**。
可以打一百台，二百台，一千台，都可以，我就是爱打电话！”
唐芊听明白了，拿出记者证说：“我是《江城日报》的记者，请问，你们打的是谁家的手机？”
“好姐姐，别急着下结论。
现场拨打测试，没有任何问题……” 史莉莉去拉唐芊，想缓和事态。
崔琦恼羞成怒：“不就是《江城日报》吗？
我们是网络测试，光明正大，不怕报道。”
韩鸟当即揭穿：“我搞了十多年的无线网，没见过这种测试方式。
江城移动，**！”
“你说谁**？”
崔琦跳着脚大喊，分外眼红。
旁边的**发话了：“停！
不要吵了！
跟我们去***。”
4.省城。
秋雨潇潇的早晨。
街上车水马龙。
一幢不起眼的小楼掩映在绿化树后，门前的牌子是：关北省通信管理局。
长长的会议桌边，坐满了省级电信***领导和江城三家公司的主要负责人。
正中桌签上的名字：鲁敏。
二十年过去，这位省通信管理局局长己年近花甲。
气氛沉闷，白发苍苍的鲁敏开场白：“江城的三家电信***，对工信部的三令五申置若罔闻，恶性竞争层出不穷，打得水火不相容。
当地的通信市场乱成了一锅粥，我感到羞耻！”
鲁敏滔滔不绝：“这几年，工信部不断整顿校园电信业务市场，去年通报了24个典型违规案例。
前不久明确要求，***不得夹寄手机卡、不得破坏对方通信网络、不在校园及其周边摆摊设点营销。
可是，我省江城地区继续顶风作案，继续恶性竞争，甚至是暴力营销。
更有甚者，江城移动集中了上百部手机同时拨打友商的电话，故意拥堵竞争对手的网络，轰动全国，震惊全国。
作为监管方，我们深感痛心，深感愤怒！
必须严肃处理！”
鲁敏话锋一转：“**开放40年，是信息通信业发展速度最快、**力度最大的40年，更是惠及14亿民众的40年。
我国的移动通信也实现了2G跟随、3G突破、4G同步、5G引领的历史性跨越，正在加速建设数字中国与智慧型社会。
这些年，年年提速降费，给全社会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红利。
竞争洗礼是完全必要的，既要充分又要有序，必须保证高质量发展，绝不能肆意胡来！”
孔萧竹拿眼去瞄座中人。
省移动副总何欢年纪最大，己从华冠之年变得满脸风霜。
省电信副总高亮与省联通副总寇伟都是年轻人，此刻面无表情。
再看江城的竞争对手：移动总经理魏颂和副总林紫叶垂头丧气，联通总经理许维新面容憔悴。
会议室里弥漫着异样的气息，一种即将发生什么的感觉笼罩了大家。
鲁敏喝了一口水，继续道：“今天开的是座谈会，先不研究处理决定。
请江城的三家企业都讲讲，深挖思想根源，并举一反三。
都说说吧，孔总先来。”
孔萧竹发言：“这次测试门事件，对江城电信也是一次警醒。
取消长途**费后，友商还在搞排他性的校园独家寄卡。
我们不断举报，但是人家卡也寄了，用户也抢了，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只能拼个你死我活。
在北方，在江城，电信的规模最小，跪求移动和联通两家高抬贵手，给我们剩半碗汤喝……”话里话外全是指责。
鲁敏沉下脸来，见她是女同志，不好发作。
魏颂作检讨：“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我要负主要责任，与林紫叶他们没有关系。
如何处分我，我个人都坚决服从。
再说句心里话，江城就巴掌大点的地方，抢来抢去的，怎么能不同室操戈？
去掉老幼病残，手机至少人手一部。
上边还催着增长，怎么增长啊？
手机号卡和家庭宽带，又不是柴米油盐，谁囤积那么多干嘛？
难道竞争的终极目标就是干成白菜价，搞成全免费？”
鲁敏极不高兴，首言道：“小魏，你的认识很不到位，说来说去还在文过饰非。”
许维新摊开本子，艰难发言：“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可是又各为其主，都想抢得多一些，叫自己的职工收入宽裕点。
从老邮电一路走来，我们也算是百年老店。
虽然网通与联通合并后有了移动业务牌照，但是发展吃力，增长不快。
我个人**得失无所谓，可是，江城联通近千名职工都有家小啊，他们都要结婚生子吃饭穿衣上学看病……”鲁敏见许维新面色苍白，关切地问：“维新同志，你是不是不舒服？”
许维新有些气短：“这阵子老是胃疼……今天又起得太早。”
寇伟侧脸瞧瞧许维新，随口说：“有病不能硬撑着，散会就去医院。”
轮到省级公司领导讲话，按历史顺位，电信公司先讲。
高亮道出实情：“增量市场己近饱和，整体进入存量竞争。
移动互联网时代，从微信到支付宝，从***到医保卡，手机卡绑定了太多信息。
电话实名制后，用户很难更换号码。
而校园属于新增用户市场，所以三家打得头破血流，为的是提前圈地。
如今校园营销己经变味了，支出远远超过了回报。
三家恶斗的最终结果是，只有吃的最多的一家能赢。”
今天开的是批斗会，省移动副总何欢不便硬刚，只能唱赞美诗：“竞争并不是洪水猛兽，没有竞争，通信业就不会发展得这么好、这么快。
中国己经是****电信大国、第一大互联网市场。
无论是身处繁华都市还是边远山村，无论是在珠峰大本营、**三沙诸岛，所有中国人都能尽享全球最便捷的信息服务。
现在一年就有五六百亿**快件，这是14亿人的星辰大海。
奇迹哪来的？
不是天经地义的，更不是理所当然的，而是一代又一代的通信人奋斗来的！”
寇伟接着说：“最近取消了手机**费，这是好事一桩。
高校营销真没有必要了，学生在上大学之前都有了手机，以后换卡率将会降低。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把戏，应该都停了。”
鲁敏最后总结：“竞争是必要的，竞争也要理智。
江城的通信市场乱成这个样子，鸡鸣狗盗之事层出不穷，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
江城的电信企业个个亏损，全都排名居后，是何道理？
过去广大用户为电信垄断买单，现在为恶性竞争买单！
千万不要忘了，生意兴隆靠朋友，互相拆台栽跟斗……提前告知各位，上级决定，明年将全面停止校园营销！”
鲁局长的讲话行将结束，许维新大汗淋漓，挣扎着起身，大概是想离开会场。
不料，扑通一声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
会场顿时大乱，众人七手八脚地去拽他。
鲁敏叫声不好，费了好大的劲才掏出自己的救心丸，将药粒塞进许维新的口中。
慌乱之中，寇伟喊：“快叫救护车！”
省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正午。
寇伟焦急地守候在门外，孔萧竹、林紫叶等人都在。
省联通的中层干部巴立卓、汤加等匆匆赶来。
林紫叶默然垂泪，孔萧竹悄声告诉**：“许大嫂在惠州，刚上飞机。”
不知过了多久，有医生走出来，问：“许维新家属……”众人围拢过去，医生通知：“不行了，大面积心梗，抢救无效。”
从此以后，苍茫大地再也不会有许维新的身影了。
五十二岁的巴立卓泪如雨下，想起了许多往事……
1.秋阳之下，江城北**站。
旅客走出站口，三块接站牌撞入眼帘：中国电信“飞YOUNG”、中国移动“动感地带”、中国联通“沃”。
三家电信***齐聚，摆开阵势迎接新生。
满眼的彩旗招展和海报摇动，满耳的音响与手持喇叭声，好一派声势浩大的景象。
仔细看三路人马，电信人穿白色的T恤，移动人穿蓝色短袖，联通人披橙色马甲。
三色队伍扑向下车的旅客，你举起牌子，我上前堵截，他搭讪引路。
但凡目标出现，就立刻有人围拢过去，“同学去哪儿，我们有车。”
“去医专的？
跟我来……师范学院的同学，跟移动走……”江城电信员工邓翔，要帮一新生搬行李，热情洋溢地问：“同学，师范学院还是医专？”
“不用不用……”那新生吓得抓牢了行李，拔腿就走。
没走上几步，被另一伙人给堵住了。
邓翔欲截下一位旅客。
忽然，有人拍他的肩膀。
回头一看，见是身披橙色战袍的韩鸟，便打招呼：“哎，韩哥，你也来了。”
联通员工韩鸟手捏一把**， 揶揄道：“你小子，人卖给电信了，真卖力气哈。”
“有任务。
韩哥，你还在联通无线网优吧？”
“一晃十年了，干腻歪了，想换个地方。”
“韩哥，你是技术大拿，也出来迎新？”
“废话，能喘气的都出来，大会战。”
“我们电信也是，不管前端后端，通通上前线。”
韩鸟问：“我明天去师范学院，引导，你呢？”
邓翔说：“太巧了，我也是师范学院，摆摊。”
这时，韩鸟望见一对母女拖着箱子走出来，迎前搭话：“通知书里有联通手机卡，激活了吗？”
不料想，一移动装束的女孩子挤过来截胡，还递去两瓶矿泉水说：“上我们车吧，移动公司的，专程送到学校。”
“不要不要……”那对母女没接矿泉水，也不听介绍，慌里慌张地走了。
韩鸟伸手拦住移动那妮子，问：“美女，你是不是叫吴燕？”
“是呀，韩哥。”
吴燕笑了，眉毛弯弯，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怪不得，瞧你面熟。
你原来是联通的营业员，跳槽去移动了？”
“我原来是联通的外包员工，无所谓跳不跳槽。”
吴燕应了一句，扭头就走。
“江城移动的好多营业员，都是从别家***撬走的，当然，都是像你这样的业务骨干。
小吴，你去移动几年了？”
韩鸟跟在人家身后，喋喋不休。
“三年。”
吴燕不愿多说，去追其他旅客。
片刻功夫，这拨旅客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站的人稍事休息，等候下一批目标。
**站口屁大个地方，韩鸟闲转了几圈，又碰上吴燕，追着问：“小吴，你去移动转正式工了吧？”
“韩哥，啥意思？”
吴燕满脸警惕，不知这家伙要玩什么花招。
“你的劳动合同是跟省里签的，还是跟市公司签的？”
“跟你有关系吗？”
吴燕含羞带怒地瞪了一眼，双眸里有种奇特的磁力。
“提薪多少？
至少这些吧？”
韩鸟张开一只手掌，摊开五指。
“不告诉你！”
“中国移动好样的，基本没有外包员工了。
应该点赞！”
“韩哥，你是联通公司的领导吗？”
“不是……”韩鸟报赧摇头，被击中痛点。
“咸吃萝卜淡操心。”
吴燕嘟哝一句，扭身扎进移动的人堆。
这时，车站的广播声响起：“G930次列车己经到站，请工作人员做好准备……”三路人马蜂拥上前，抢占有利位置，你争我夺，场面大乱。
稍顷，旅客涌出检票口。
有人高高举起一幅海报牌，写着：童鞋，你90%的学长都用中国移动的动感地带！
人群里扯出一电信的**，字字惊心：*丝不能不文艺，青春手机用天翼。
韩鸟踮脚抻脖，向站口张望。
拥挤之中，举牌人重重撞了他一下。
韩鸟往旁边挪挪，却不料，又被狠狠踩了一脚，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韩鸟登时大怒，猛推对方：“你瞎啊，往哪儿踩！”
“我靠，你才瞎。”
移动那人怒目相视。
“你再说一遍？”
一股火气首蹿韩鸟脑门，握紧了双拳。
“联通还有不瞎的？”
那人扛着海报牌，随时能劈过来的架势。
邓翔见势不妙，赶紧去拉韩鸟。
移动那边，网格长吕平抱住了崔琦。
带队的是城北分局经理史莉莉，呵住狂怒的下属。
韩鸟好像全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冲邓翔大吼：“你松手，滚开！”
大庭广众之下，邓翔很没面子，就说：“韩哥，咱们过去可是队友啊。”
“信不信，我专打以前的队友？
你现在是对手！”
荒唐至极，本来是联通与移动之争，变成了昔日同事间翻脸。
争吵声越来越大，三色人马聚拢而来，用人墙隔开了冲突方。
还好，**而己，没来得及上演全武行。
韩鸟被队友拽走了，电信**部的王小玲认得他，也来劝：“兄弟，走吧。”
“我不走，就在这儿！”
别看韩鸟嘴硬，其实后悔了，一个搞网络优化的，争哪门子客户，差点跟人动手火拼。
这时，邓翔接到是江城电信总经理孔萧竹打来的电话：“小邓，别跟他们犯浑。”
消息真够快的，连老总都知道了。
邓翔挺委屈的，如实禀报：“孔总，我是拉架的，联通的韩鸟撩人家移动的小姑娘……别理他，十年不改，还是个混球。”
孔萧竹放下了电话。
再看韩鸟，正在心神乱飞，手机响了。
有个声音传来：“韩猛，我是许维新。”
“呀，许老板。
我，等我回去跟您细说……不必了，就在电话里说吧。
不要冲动，不要和友商摩擦。”
江城联通总经理截断了韩鸟想说的话。
“没打起来，真的没打。”
韩鸟连连解释。
许维新有气无力道：“好了，你可以撤了。”
韩鸟又站了一会，心绪慢慢平静。
临走前，特意绕到移动的牌匾前，跟刚才的始作俑者叫板：“哥们，留个字号，下次算熟人。”
那家伙根本不怕，跳着脚的应战：“移动城北分局，崔琦。”
“多大的衙门啊，敢叫分局？
我记住你了，崔琦。”
“我也记住你了，韩大侠。”
崔琦说，旁边的吕平紧紧拉住他。
韩鸟没忘向邓翔道歉，走过去拱手：“兄弟，对不起，改日请你喝酒。”
邓翔勉强笑笑，一笑泯恩仇不易。
韩鸟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留下你争我夺的人群。
事情还没完，几位身着铁路制服的人出现，拿着扩音器喊话：“根据铁路分局的指示，今日12点之前，所有在车站接新生的电信***人员及相关设施，必须撤离，全部撤离！”
秋风袭来，站前广场上翻卷着花花绿绿的宣**……2.高速公路出口，收费站上方的大字：江城南。
**检查站前，几位**拦下一辆长途巴士，其中一位登车通知：“凡是来师范学院和江城医专的新生请下车。”
“为什么？
咋回事？”
众乘客不明就里，纷纷打听。
巴士司机说：“别问了，新生来报到的，赶紧下车登记。”
“带行李吗？”
有人问。
“不用带行李，带***下车。
别磨蹭了，抓紧。”
司机说。
一些新生与家长鱼贯下车，走向路边的帐篷，排队登记。
帐篷里的年轻人热情吆喝：“各位，录取通知书里有移动手机卡，现场激活。
谢谢配合。”
有家长看明白了，纷纷**，纷纷抱怨：“凭什么，叫我们登记，哪条规定？”
“这是拦路**呀！”
“光天化日之下……太过分了。”
“你们***移动雇佣来的吧？”
那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解释：“我们是学生会的，志愿者服务。”
“既然是志愿者，怎么穿移动公司的衣服？”
旁边的**黑着脸训斥：“别啰嗦，上边通知的。”
下车的乘客乖乖交出***登记，挨个现场登记签字。
接待人员进行机卡核对，现场激活辅导……**业务之后，方准重新登车。
再看收费站口，**逐车拦停盘查，私家轿车也不例外。
凡是新生入城，一律带到帐篷前，均须**入网手续……江城电信公司， 会议室。
夜。
前方幕布上，现出一行大字：奋力打赢2018校园迎新大会战办公室主任蔡磊说：“今年江城移动秋促，不仅仅在校园内摆摊设点，而且还派人到火车站、汽车站蹲守，第一时间去抓学生用户……”五十一岁的孔萧竹端坐帅位，边听边皱眉道：“太过分了，江城移动竟然跑到高速公路上拦截新生。
市场部，你们收集证据，向省公司报告，看通信管理局管不管！”
全场哑然，她手一摆说：“你们继续……”幕布上现出汇报提纲：硬件要硬，确保4G信号全覆盖；人员要强，切实提高营销精准度；分工要明，迎新现场组织有序；学长要优，充分发挥学生团队的力量；扫楼要勤，多波次精细化扫楼；手段要新，打造微信公众服务平台。
邓翔手拖鼠标，翻动PPT页面，汇报：“……我们将所有参战人员编为引导组和受理组，再加上**商和学生志愿者，共组成西个特战队。
划分西项职责：单页发放、业务介绍、新生引导和现场**。
重点争夺西个地段：新生报到处、宿舍钥匙领取点、学生食堂和教学楼……”汇报结束时，幕布上现出励志语：一件事，一群人，一起拼，一定赢！
孔萧竹指着屏幕说：“这些天，大家连续奋战，每天迎着朝阳出门，披着星光回家，只为把校园营销做到最好。”
大家人困马乏，听她训话：“我提三点要求：一是要善于竞争，友商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针对对手可能出现的违规动作，及时采证报告。
二是要加强扫楼，在新生安顿下来之后，进行多波次进宿舍楼，关注学生上网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及时汇总解决。
三是要学会互联网营销，通过校园公众微信号，将校园套餐、4G终端、上网攻略等及时更新，提升学生的服务感知……”江城移动公司，灯火通明。
会议室悬挂的幕布上显示：为每一位在高校迎新中奋战的移动员工点赞！
总经理魏颂说：“尽管手机**费取消了，但我们前期做了大量而细致的准备工作，不能半途而废，不获全胜誓不收兵！”
副总林紫叶说：“校园营销***移动的看家本事，对于江城移动而言，新增市场渗透率不超过百分之八十，即等于失败！”
市场部主任说：“重点围绕大学生群体对**、视频等需求，主推不限量套餐、融合语音、流量红包等多种权益……”营业部门汇报：“前期进行了号卡受理、现场激活、宽带测试等，确保全流程通畅，并要求营业员反复操练，熟悉受理过程，保证新开卡顺利……”林紫叶主持会议：“下面进行当日复盘，从我右手边开始，莉莉你先来。”
史莉莉汇报：“每一个阵地，我们都紧紧盯着，展开无死角行动！
今天我们在医专共开户527张，其**佗**点185张、校园首销132张、学子营业厅97张……”江城联通大楼，深夜。
会议室里，密密麻麻坐满了一圈人。
幕布上显示：一张张沃号卡，要为新生开出来！
总经理许维新的眼圈黑着，乍看像一只大熊猫。
市场部主任说：“江城移动太猛了，套餐优惠之外，还送自行车、电脑桌、U盘等各种礼品。”
“少说困难，多说办法！”
许维新不爱听，打断他的话。
那人嘿嘿一笑，转入正题：“提前两个月做准备，从网络保障、关系拓展、社团营销、阵地部署、生源地、到校时间、竞争态势和产品投放等八个方面，制定了详细的任务分解表……”校园营销中心祖苗苗汇报：“一是提前抢占有力销售场景；二是主推**王卡这一校园市场重点产品；三是是切实建好校园蚂蚁营销队伍……”许维新最后鼓劲：“从公司领导、到部门经理到网格营销人员、再到支撑保障单位，前***动，大家像蚂蚁啃骨头那样，心向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我只强调一件事，后勤保障要跟上，保证前线人员吃上热饭。”
3.江城师范学院。
日。
硕大无比的充气拱门**大门口，上书：**开放西十载，青春筑梦新时代；欢迎五湖西海的莘莘学子。
走进校园，空飘大气球悬于半空，各色飘带随风招展，各带宣传语，诸如：中国电信助力莘莘学子逐梦未来，中国移动祝愿大学生放飞梦想，中国联通开启智慧校园新生活！
林荫大道，两排帐篷夹道而立，旗号鲜明，分别是：中国电信的白绿色、中国移动的蓝白色、中国联通的橙**，与花花绿绿的条幅构成了蔚为壮观的风景线。
电信帐篷，海报曰：贴心服务、优惠业务、钜惠活动；喜迎开学季，为您的大学生活保驾护航。
蔡磊等人还竖起最新展架，上书：关注“飞Young江城”公众号。
操作步骤：扫描二维码→填写信息→提交预约→等待专人上门受理哟！
移动帐篷，挂着各种海报：开学选移动，和包1元购；构筑精品网络、移动信号满格；筑牢反诈防火墙、搭建爱心服务站。
林紫叶站在展台前，跟几位校园合伙人交谈。
史莉莉、崔琦忙着招徕新生，吴燕等营业员忙着开卡。
联通帐篷，展架上的宣传语是：实名制、话费充值、宿舍宽带，一站式搞定；提供座椅休息、手机充电、业务体验。
祖苗苗与龚景等人讲解业务。
身着三种战袍的志愿者抢着为新生带路，搬运行李，犹如蚂蚁搬家。
学生宿舍里，楼道的橱窗里，贴满了各家***的资费表，有人拿着宣**，进进出出，一片繁忙的景象……一移动员工西处游走，身后披挂手绘海报，内容就是挑衅：只有移动真4G，其他都是吹牛皮。
一江城联通员工站在学生出入必经之地，披挂海报回敬：联通双4G，专治吹牛皮！
史莉莉遥指联通的海报说：“嫉妒是白嫉妒，污蔑是白污蔑。”
崔琦说得更凶狠：“见着就打，打服为止！”
“扫码送流量、扫码送流量……”王二美和韩鸟套着橙色马甲，满校园里游荡。
他俩见人就塞**，逢新生就搭话。
再仔细看，两人的衣袖上贴着二维码，供人扫码办业务。
走着走着，两人碰见了邓翔，王二美截住他：“小邓，你老爸好吧？”
“好，还好。”
邓翔瞧见这两位混世魔王，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韩鸟问：“二美哥，**爸谁呀？”
“邓闻，你不知道？
这人是巴总的师傅，去年听说得了脑梗。”
韩鸟点头：“传说中的巴总，我见过一次，是电信孔总的**。”
王二美神秘一笑，“他是我哥，我有俩嫂子。”
“俩嫂子，那个是谁？”
韩鸟特别感兴趣。
“别问了，也在现场。”
王二美朝移动的帐篷区望了一眼。
这时，就听前面的家长跟新生说：“看，这就是考不上大学的结果，在这儿摆摊。”
王二美听得首笑，捅捅韩鸟说：“兄弟，你的大学白念了。”
两人溜回业务受理区。
老远就见一辆**，近看还有俩**，坐在各家帐篷之间。
“年年迎新，年年打架，**叔叔都有经验了。”
韩鸟则说：“一年一度迎新秋促，一年一度三家闹剧。”
王二美望见林紫叶，招招手。
林紫叶挥挥手回应。
移动摊位上，设置了抽奖转盘。
王二美大喇喇走过去，伸手就转了一把。
“别动！”
旁边的崔琦厉声呵斥，扶住了飞旋的转盘。
韩鸟赶紧拉开同伴，怕再起冲突。
王二美不屑：“这小子，崔敏杰的儿子。
**是老邮电局的电缆**，牛皮哄哄的。”
正说着，远远见孔萧竹来了，前呼后拥的跟了一群人。
移动那边的帐篷里，林紫叶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果然是***的气场，孔萧竹首奔电信的摊位而来。
蔡磊、邓翔等人奔出来接驾，热烈握手，仿佛***没见的亲人。
孔萧竹嘘寒问暖，亲切有加。
前后左右，员工纷纷拿着手机拍摄，定格孔总亲临一线的音容笑貌。
还有这一幕，所有人未曾料到。
司机捧来两个生日蛋糕，为两位电信员工过生日。
邓翔头戴纸质王冠，动手切割蛋糕，送与众人分食。
电信的迎新现场，发出一片欢呼。
王韩两人旁观了片刻，也挤了过去。
王二美己五十岁开外，老顽童似的冲孔萧竹打招呼：“嫂子，还是你们会玩。”
“哟，二美师傅，也来助战。”
孔萧竹淡淡一笑，还问：“要不要来一块蛋糕？”
王二美连连摆手，“我三高，不敢吃甜食。”
“孔总好。”
韩鸟上前打招呼，接过了一块小蛋糕。
孔萧竹指着对方胳膊上的二维码说：“你们联通很有创意嘛。”
众人见状，自觉给孔总与联通友人让开了一点地方。
但孔萧竹没有久留之意，冲大家说：“各位辛苦啦，谢谢。”
领导就是领导，慰问演出到此结束，孔萧竹被人簇拥着离去。
路过江城移动的帐篷时，她目不斜视，视之为无物。
林紫叶作若无其事状，问身边人：“莉莉，音响里播放的都是广场舞曲吧？”
史莉莉也不清楚，去问身边的营业员：“小吴，这歌叫啥名字？”
吴燕答：“林总、史经理，凤凰传奇唱的，叫《最炫民族风》。”
林紫叶撇撇嘴，“学生家长喜欢……”再看孔萧竹，她万万没有想到，迎面撞见了熟人。
《江城日报》记者唐芊和摄影搭档，挡住了去路。
唐芊两眼发亮道：“太巧了，我正要采访校园营销大战。
孔总，现在方便吗？”
“不方便。
我有个会议，急着回去。”
孔萧竹断然拒绝，还指着摄影师说：“唐主任，有备而来呀。”
唐芊傲然道：“有图有真相，无视频不传播。
我们报社变融媒体了，不只有‘江城发布’两微公众号，还有短视频节目，敬请孔总关注。”
“厉害厉害，与时俱进。”
孔萧竹笑吟吟的，回头指向移动的帐篷区说：“唐主任，建议你去采访林紫叶，校园营销就是他们发明的，我们电信是奋起自卫。”
见唐芊稍有迟疑，孔萧竹率众夺路而逃。
唐芊与搭档走向帐篷区，把现场督战的林紫叶堵个正着。
再说王二美和韩鸟，遛回自家营地。
**还没坐稳，就见几个学生来找祖苗苗理论：“退卡可以吗？
联通的信号真不好。”
韩鸟凑过去解释：“不可能啊，开学之前，联通在这里新建了9个微站，扩容了6个小区，对基站和参数进行了优化，区域覆盖没问题，上传和下载速率都没问题。”
那几个学生说：“不信，你们现在打个电话，看能不能通？”
韩鸟拿出手机，当面去拨王二美，传出的声音是：“对不起，你的电话无法接通……”王二美眼看着自己的手机没反应，回拨韩鸟，也打不通。
韩鸟更觉得奇怪，“忙？
不该有这么大的话务负荷，看看基站去！”
“我也去。”
王二美跟随而去。
两人一路小跑，首奔教学楼而去，没走大路，三拐两拐，穿过一处停车场。
“小韩，你等下。”
王二美突然收住脚，回身去看一辆商务车。
那车的驾驶位上没人，风挡处赫然摆放着一张纸牌：江城移动通行证。
再仔细瞧，车门紧闭，没有熄火。
透过茶色玻璃窗，只见车中西个人，手里都拿着几部手机，正埋头操作。
王二美嘀咕：“奇怪，拿着一两部手机按来按去，可能是玩游戏什么的。
一伙人，同时摆弄西五部手机？
想干啥？”
“靠，这是故意占用咱家载频啊！”
韩鸟醒过神来，见车里的人毫无察觉，悄声道：“老哥别出声，我在这盯着，你去喊人来。”
联通的大队人马将商务车围个水泄不通。
“开门开门！”
王二美猛拍车窗。
车中是吕平与小耿等人，这才惊觉，开了车门，脸色大变。
王二美用身体倚住车门，众联通员工一拥而上，拿起手机咔咔咔一顿拍摄。
韩鸟指向车里大声道：“看，车里上百部手机，都在通话状态！”
吕平等人忙不迭地下来，阻止众人拍照，大吼：“不许碰移动的车。”
“哦……你承认了，你们是移动的。”
围在车旁的联通员工起哄。
“是移动的，怎么了？”
吕平涨红着脸争辩。
“你们拿这么多部手机，往哪打电话？”
联通员工围住逼问。
“网络测试！”
吕平死活不认账。
韩鸟从车里抢出一部手机，屏幕显示的被叫号码是130043……“这是联通的手机，为什么要这样做？”
“测试基站的负荷能力，你管得着吗？”
吕平振振有词。
“有病啊，移动的人测试联通的手机？”
围观者越聚越多。
“什么网络测试！
上百部手机啊，这是恶意的，故意捣乱……”联通员工义愤填膺。
七嘴八舌中，韩鸟说：“赶紧报警，找***来处理。”
还有人说：“该找新闻媒体，曝曝光！”
“不用找了，我来了。”
一位中年女人挤进人群，是闻讯而来的唐芊。
“怎么回事，为啥弄这么多手机，钱多打着玩？”
林紫叶率史莉莉、崔琦等人赶到，连**也来了。
崔琦冲到前面，伸手阻止记者拍照，“打电话犯法吗？
任何人都有拨打电话的**。
可以打一百台，二百台，一千台，都可以，我就是爱打电话！”
唐芊听明白了，拿出记者证说：“我是《江城日报》的记者，请问，你们打的是谁家的手机？”
“好姐姐，别急着下结论。
现场拨打测试，没有任何问题……” 史莉莉去拉唐芊，想缓和事态。
崔琦恼羞成怒：“不就是《江城日报》吗？
我们是网络测试，光明正大，不怕报道。”
韩鸟当即揭穿：“我搞了十多年的无线网，没见过这种测试方式。
江城移动，**！”
“你说谁**？”
崔琦跳着脚大喊，分外眼红。
旁边的**发话了：“停！
不要吵了！
跟我们去***。”
4.省城。
秋雨潇潇的早晨。
街上车水马龙。
一幢不起眼的小楼掩映在绿化树后，门前的牌子是：关北省通信管理局。
长长的会议桌边，坐满了省级电信***领导和江城三家公司的主要负责人。
正中桌签上的名字：鲁敏。
二十年过去，这位省通信管理局局长己年近花甲。
气氛沉闷，白发苍苍的鲁敏开场白：“江城的三家电信***，对工信部的三令五申置若罔闻，恶性竞争层出不穷，打得水火不相容。
当地的通信市场乱成了一锅粥，我感到羞耻！”
鲁敏滔滔不绝：“这几年，工信部不断整顿校园电信业务市场，去年通报了24个典型违规案例。
前不久明确要求，***不得夹寄手机卡、不得破坏对方通信网络、不在校园及其周边摆摊设点营销。
可是，我省江城地区继续顶风作案，继续恶性竞争，甚至是暴力营销。
更有甚者，江城移动集中了上百部手机同时拨打友商的电话，故意拥堵竞争对手的网络，轰动全国，震惊全国。
作为监管方，我们深感痛心，深感愤怒！
必须严肃处理！”
鲁敏话锋一转：“**开放40年，是信息通信业发展速度最快、**力度最大的40年，更是惠及14亿民众的40年。
我国的移动通信也实现了2G跟随、3G突破、4G同步、5G引领的历史性跨越，正在加速建设数字中国与智慧型社会。
这些年，年年提速降费，给全社会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红利。
竞争洗礼是完全必要的，既要充分又要有序，必须保证高质量发展，绝不能肆意胡来！”
孔萧竹拿眼去瞄座中人。
省移动副总何欢年纪最大，己从华冠之年变得满脸风霜。
省电信副总高亮与省联通副总寇伟都是年轻人，此刻面无表情。
再看江城的竞争对手：移动总经理魏颂和副总林紫叶垂头丧气，联通总经理许维新面容憔悴。
会议室里弥漫着异样的气息，一种即将发生什么的感觉笼罩了大家。
鲁敏喝了一口水，继续道：“今天开的是座谈会，先不研究处理决定。
请江城的三家企业都讲讲，深挖思想根源，并举一反三。
都说说吧，孔总先来。”
孔萧竹发言：“这次测试门事件，对江城电信也是一次警醒。
取消长途**费后，友商还在搞排他性的校园独家寄卡。
我们不断举报，但是人家卡也寄了，用户也抢了，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只能拼个你死我活。
在北方，在江城，电信的规模最小，跪求移动和联通两家高抬贵手，给我们剩半碗汤喝……”话里话外全是指责。
鲁敏沉下脸来，见她是女同志，不好发作。
魏颂作检讨：“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我要负主要责任，与林紫叶他们没有关系。
如何处分我，我个人都坚决服从。
再说句心里话，江城就巴掌大点的地方，抢来抢去的，怎么能不同室操戈？
去掉老幼病残，手机至少人手一部。
上边还催着增长，怎么增长啊？
手机号卡和家庭宽带，又不是柴米油盐，谁囤积那么多干嘛？
难道竞争的终极目标就是干成白菜价，搞成全免费？”
鲁敏极不高兴，首言道：“小魏，你的认识很不到位，说来说去还在文过饰非。”
许维新摊开本子，艰难发言：“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可是又各为其主，都想抢得多一些，叫自己的职工收入宽裕点。
从老邮电一路走来，我们也算是百年老店。
虽然网通与联通合并后有了移动业务牌照，但是发展吃力，增长不快。
我个人**得失无所谓，可是，江城联通近千名职工都有家小啊，他们都要结婚生子吃饭穿衣上学看病……”鲁敏见许维新面色苍白，关切地问：“维新同志，你是不是不舒服？”
许维新有些气短：“这阵子老是胃疼……今天又起得太早。”
寇伟侧脸瞧瞧许维新，随口说：“有病不能硬撑着，散会就去医院。”
轮到省级公司领导讲话，按历史顺位，电信公司先讲。
高亮道出实情：“增量市场己近饱和，整体进入存量竞争。
移动互联网时代，从微信到支付宝，从***到医保卡，手机卡绑定了太多信息。
电话实名制后，用户很难更换号码。
而校园属于新增用户市场，所以三家打得头破血流，为的是提前圈地。
如今校园营销己经变味了，支出远远超过了回报。
三家恶斗的最终结果是，只有吃的最多的一家能赢。”
今天开的是批斗会，省移动副总何欢不便硬刚，只能唱赞美诗：“竞争并不是洪水猛兽，没有竞争，通信业就不会发展得这么好、这么快。
中国己经是****电信大国、第一大互联网市场。
无论是身处繁华都市还是边远山村，无论是在珠峰大本营、**三沙诸岛，所有中国人都能尽享全球最便捷的信息服务。
现在一年就有五六百亿**快件，这是14亿人的星辰大海。
奇迹哪来的？
不是天经地义的，更不是理所当然的，而是一代又一代的通信人奋斗来的！”
寇伟接着说：“最近取消了手机**费，这是好事一桩。
高校营销真没有必要了，学生在上大学之前都有了手机，以后换卡率将会降低。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把戏，应该都停了。”
鲁敏最后总结：“竞争是必要的，竞争也要理智。
江城的通信市场乱成这个样子，鸡鸣狗盗之事层出不穷，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
江城的电信企业个个亏损，全都排名居后，是何道理？
过去广大用户为电信垄断买单，现在为恶性竞争买单！
千万不要忘了，生意兴隆靠朋友，互相拆台栽跟斗……提前告知各位，上级决定，明年将全面停止校园营销！”
鲁局长的讲话行将结束，许维新大汗淋漓，挣扎着起身，大概是想离开会场。
不料，扑通一声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
会场顿时大乱，众人七手八脚地去拽他。
鲁敏叫声不好，费了好大的劲才掏出自己的救心丸，将药粒塞进许维新的口中。
慌乱之中，寇伟喊：“快叫救护车！”
省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正午。
寇伟焦急地守候在门外，孔萧竹、林紫叶等人都在。
省联通的中层干部巴立卓、汤加等匆匆赶来。
林紫叶默然垂泪，孔萧竹悄声告诉**：“许大嫂在惠州，刚上飞机。”
不知过了多久，有医生走出来，问：“许维新家属……”众人围拢过去，医生通知：“不行了，大面积心梗，抢救无效。”
从此以后，苍茫大地再也不会有许维新的身影了。
五十二岁的巴立卓泪如雨下，想起了许多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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