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渐暖

人就要认命。
认命。
认了十年命。
换来的是什么？
是今天下午，陆铭难得提前回家。我以为他是来帮我置办年货。结果他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说：“明天念晴过来，你去买件新衣服。”
买件新衣服。
我低头看看自己——穿了五年的旧毛衣，袖口磨得起了球。膝盖上两块青紫，是前天搬蜂窝煤磕的。
“陆铭。”我开口，嗓子发紧。
他已经转身走了。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问他一句：陆铭，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
我叫沈雪。沈雪的沈，沈雪的雪。
不是沈念晴，不是许念晴的替身，不是你们陆家永远比不过的那个“嫂子”。
可他没给我问的机会。
客厅里，婆婆又开始了：“当初我就不同意这门亲事。也不知道铭铭怎么想的，非要娶她。要长相没长相，要家世没家世，哪点比得上小晴？”
“妈，您别说了。我哥那人您还不知道？当年要不是许家突然搬走，哪有她什么事。”陆瑶压低声音，但我听得一清二楚，“我哥现在也就图她勤快，能把家里伺候明白。等小晴回来，稳定下来，说不定……”
她们笑起来，心照不宣的笑。
我站起来，水桶不小心踢翻了。半桶脏水泼在地上，也泼在我棉鞋上。鞋是五年前买的，早开了胶，水渗进去，冰凉的。
我蹲下去收拾，眼泪掉进脏水里，看不见。
年夜饭我做了十六道菜。
从早忙到晚，剁肉剁得虎口发麻，油烟熏得眼睛通红。厨房没有暖气，我穿着那件破围裙，手指冻得像胡萝卜。
许念晴是六点来的。
她穿一件白色羊绒大衣，拎着LV的礼盒，一进门就笑着抱了婆婆：“阿姨，好久不见，想死您了！”
婆婆笑得眼睛眯成缝，连声说：“小晴瘦了，是不是***吃得不好？快来坐，快坐。”
陆瑶立刻凑上去，两人头挨着头看许念晴的新包。许念晴温柔地说：“今年新款，我觉得不适合我这种年纪了，倒是瑶瑶你背正好。回头我把**给你，你去专柜换。”
陆瑶欢呼一声，搂着她脖子撒娇。
陆铭站在客厅中央，眼神落在她身上，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我端菜上桌，从他身边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