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兄弟家”到了。
导航女声播完，代驾把车靠边停了。
我坐在后座，往窗外看了一眼。
不是我们小区。
陈磊在副驾驶靠着椅背，睡死了，领带歪着，手机攥在手里。
代驾回头看我：“姐，到了。”
我刚想说走错了。
三楼亮了盏灯。
一个女人下楼来了。
丝绸睡衣，头发散着，趿着拖鞋，步子很快。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拍了拍陈磊的脸。
“到家了，谢谢啊。”
声音很轻，很自然。
像说过很多次。
然后她抬头，看见了我。
两秒钟，没人说话。
我笑了一下。
“师傅，走错了。麻烦重新导航。”
代驾没多想，重新挂了挡。
车倒出去的时候，陈磊手机亮了。
来电显示：兄弟。
1.
那天晚上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四十了。
陈磊靠在我肩上，整个人是软的，满身酒气。
我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开门。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到了，到家了。”我说。
他被我扶到床上，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就不动了。
我坐在床边，没开灯。
客厅的钟滴答滴答响。
我拿起他的手机。
密码是我生日，他从没改过。
导航APP在最近使用列表第一个。
我点进去。
收藏夹里三个地址。
“家”——是我们这个小区。
“公司”——是他上班的地方。
“兄弟家”——翠苑小区7幢302。
我点开历史记录。
第一页，六趟。
第二页，六趟。
我一直往下翻。
四十二趟。
十八个月。
最早一趟是去年三月份。
最近一趟，是今晚。
我把手机放回他手边。
他翻了个身，手搭在我胳膊上。
“敏敏。”他含含糊糊叫了一声。
我没动。
坐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半起来，做了两碗面。
他出来的时候头还疼，皱着眉。
“昨晚我是不是喝多了？”
“嗯。”
“怎么回来的？”
“叫的代驾。”我把面推过去。
他吃了一口，抬头看我：“我没说什么胡话吧？”
“没有。”
“那就好。”他低头接着吃。
我看着他。
四十二趟。
他每周至少去一次的那个地方，不是什么兄弟的家。
是一个穿丝绸睡衣的女人的家。
她下楼的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