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清欢

中庸，不得罪，不越界，也不算敷衍。
太子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像风拂过竹叶，几乎听不真切，却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入宫三年，从未听过太子笑。宫里所有人都说，太子从不笑。
可刚才，他的确是笑了。
“你倒会说话。”他说。
我垂首：“奴才不敢，只说实情。”
他没再说话，只是站在池边，安安静静看着鱼。
我也安安静静站着，不敢打扰，不敢离开。像一尊守在储君身边的影子。
那**站了很久，久到日影西斜，久到我腿都站得发酸，他才终于转身。
“往后，我常来。”
他留下这句话，便带着侍卫离开了。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月白的衣摆消失在廊角，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麻烦来了。
太子常来，意味着我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自在。意味着我必须日日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意味着我这条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小鱼，被一只大手，轻轻捞进了视线里。
我怕得不行。
可我没有办法。
储君之命如山，我不能逃，不能躲，只能受着。
从那以后，太子真的常来。
有时是午后，有时是黄昏，有时甚至是深夜。批完东宫奏折，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来到锦鲤池边。
他从不多带人，只带一两个贴身侍卫，远远守着，把锦鲤池一方天地都留给我们两个人。
他来，大多时候不说话。
就站在池边，或是坐在青石上，看鱼，看水，看夜空。
一看就是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我便依旧做我的事，喂鱼，扫落叶，擦石栏。
动作轻缓，不发出一点声响，不打扰他半分。
他不与我说话，我便绝不主动开口。
他若开口，我便答得简洁，恭敬，分寸得当。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字。
日子久了，倒也生出一种奇怪的默契。
他安静，我也安静；他沉默，我也沉默。偌大的御花园，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水流的声音，鱼摆尾的声音，还有我们两个人极轻的呼吸声。
不尴尬，不局促，反倒有一种难得的安稳。
我渐渐没那么怕了。
我发现，太子并不像宫里人说的那般可怕。他冷，是真